程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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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作为一座公共文化收藏教育机构，拥有十分丰富的文物典藏资源，它在我国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中始终起着重要的作用。尤其对开展爱国主义教育是极为有效的素材。而宣传教育职能更为博物馆的一项长期的任务。从世界各国的情况看，在校学生都成为博物馆参观的主要群体，其中包括大中小学生。学校为了配合教学活动增加其感性认识，组织他们来博物馆、纪念馆参观，以巩固其所学知识。但同时也应看到“既然是单位组织的集体活动，就势必会带有某种程度的强制性。而这种‘强制性’一旦与‘反差’效应中的负效应相结合，自然会大大降低参观热情，进而影响到参观效果”①

笔者认为，缺乏对低龄儿童（3—10岁）群体的关注，这恐怕是博物馆界多年来工作中的一项薄弱环节。对此，也缺少足够的认识，以致造成了像我们这样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竟尚无专门为儿童们服务的博物馆或多功能的少儿活动中心。在即将告别二十世纪，迎接崭新的二十一世纪之际，我们作为未来时代的主人，完全有责任有义务用我们双手去为广大儿童推出适销对路的展览，在引导儿童们参观博物馆和利用博物馆上下下工夫，并积极创造条件为筹建中国儿童博物馆鼓与呼。笔者基于以上考虑，愿就此问题加以探讨，肯望诸位专家学者赐教。

一

      儿童为何远离博物馆？

 

㈠孩子们不去博物馆跟家庭有着紧密的联系。目前，儿童们接触最为频繁的当属电视这一传媒。他们整天地沉迷于电视机前，欣赏一些进口动画片和卡通片，以及大量诱导儿童和家长消费的广告接连轰炸；只要你打开电视就会发现如《小神龙俱乐部》、《一休》（日本），麦当劳等外来电视广告片的侵入，这无疑给儿童幼小的心灵蒙上了尘埃。儿童不去博物馆在一定程度上是与家长的了解和认识有着密切的联系。家长的文化素质水平的高低则直接影响到子女今后的成长。在现代社会中，博物馆的社会地位和知名度亦愈来愈高，不少家长也都知道博物馆里荟萃了大量的古今中外的文物艺术精品，让孩子们看看也有益处，但问题是家长们付诸行动的少，故在博物馆内很难发现孩子的身影。真的博物馆对他们就没有一点吸引力了吗？其症结出在哪呢？

㈡当前适合儿童们参观的博物馆甚少，更与博物馆社会服务意识的淡薄有着密切联系。笔者长期从事文博工作，有机会屡次在博物馆观察公众群体。说实在的，在最低年龄段中小学生并不太多，有的学校来馆参观又集中在每年春秋两季。而应该引起重视的是：幼儿园有组织地带大班小朋友（3—6岁）到博物馆玩的更为罕见，若外出亦顶多就近去公园溜达溜达，换换新鲜空气而已。也就是说，幼儿园谢绝博物馆，对博物馆为何物也不太了解，认识上也有限，视博物馆远离幼儿园这一特殊群体。卫生部幼儿园教师王兰节在接受笔者采访时说：“目前有不少博物馆的陈列设备还是以大柜大架为主，整体上显得厚重，死板；倒是很坚固，但展览缺乏动感和灵气，文物加标牌外套个大罩子，小观众怎会买帐”②。就博物馆的观众来讲，一些自然科学、技术科学类博物馆的观众显然要高于人文社科类型的馆。像中国科技馆、北京自然博物馆、天津市科技馆的观众就比综合性的中国历史博物馆、天津市历史博物馆的人多，这是事实。之所以有一定的观众量主要源于展览相对灵活一些，参与性和想象性较强亦是激发孩子来馆的因素之一。而当前适合低龄儿童游览的博物馆和展览甚少。究其原因，是与博物馆社会服务意识淡薄，展览形式和表现手段的陈旧不无关系，以致造成了儿童疏远博物馆。

二

儿童需要什么样的博物馆？

 

参与和操作对孩子们更具有吸引力。怎样使展览吸引人呢？首要的就是展览力求新颖别致，运用现代先进设备，独出心裁，只有趣味浓厚，人们参观的欲望亦就越强，这不仅是孩子们的愿望，也是成年人的要求。今天的博物馆不能光给人贯穿以线面的知识，仅让小观众一睹文物外在的精美绝伦，产生这些视角艺术享受恐怕更是不够的；要能让儿童观其物，知其物，触摸、操作有关器物的制作（如陶艺），也只有积极地使小观众参与其中，寓教于乐，方能调动起孩子的手脑并用，如此获得的新知才较为牢固。

三

  博物馆如何为儿童服务？

 

㈠更新服务观念，拓展服务渠道。众所周知，早期教育对孩子未来的成长起着重要的作用。要求我们从小就应培养儿童的各种能力和智力的开发，而参观博物馆则一致认为是一项极有意义的活动。现在的博物馆都比较重视中学生的教育，轻视的是低龄儿童的教育，以往在此方面投入的力量均堪为欠缺，跟小学和幼儿园或托儿所的联系也很少，他们亦较少与博物馆进行有意的合作。所以在博物馆中也就较难看到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们，这是值得大家注意的现象。

因此，博物馆要积极地与各类教育（幼教）机构建立更加广泛密切的联系，争取更多的儿童投入到博物馆中。即使孩子们在博物馆中走马观花地看看，亦会留下美好的印象。如今的博物馆都在进行各项改革，将其展览推向市场，以赢得观众，也的确需要大家多方面地开动脑筋，集思广益地为儿童着想，为之奉献出精品，甚至让他们把博物馆的精品“搬”回家，这方面我们能干的事有许多。例如选编画册、图说等书籍，以弘扬中华文物之精华。编写“文物的由来”系列丛书的《陶瓷》、《青铜器》、《玉器》、《古钱币》等，可分门别类地介绍文物的来历，典型器物，价值，并用通俗的语言将有趣的故事情节融于历史中。这样的赋有知识性和趣味性的书是应有一定市场的，也是对孩子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极好教材。另外，亦可举办综合性的以展示伟人名人事迹展，强调其童年时代、学生时代对他们今后一生的影响，以丰富形象的史料（实物、照片）突出其业绩。只要多开动脑子，真正地想为孩子服务，我们的展览就会出现新的面貌，去迎接新生的博物馆潜在的观众群。

㈡推出相应的展览，满足儿童的需求，争取社会的支持。作为博物馆社会教育部门，要耐心地为孩子讲解一些器物的名称、来历、制作程序、用途。并结合其发展述说古代之文明。让广大儿童切实感受到博物馆展品的精美，了解古代社会发展是如何如何进化的，只要孩子们有了兴趣，说不定在某个公休日，他们就会鼓动家人带着光顾博物馆、纪念馆、美术馆、名人故居等。大家都知道孩子的好奇心是非常强的，见到啥皆会觉得新鲜有趣，对什么都要问一问。我曾带着小女儿参观京城内外的博物馆、名胜古迹等。例如：故宫博物院、北京艺术博物馆、北京古钟博物馆、曲阜孔庙，等等。她在博物馆中的兴致就特别高，别瞧她年龄尚小，可提的问题有的还满“专业”的呢！笔者认为带孩子去参观这是件挺有意义的事，关键是要善于发现孩子的灵感和美，诱发其多思多想，旨在陶冶情操。但在某些人看来，对儿童的这种投入用处不大，这恐怕是颇为片面的认识，教育与被教育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只有让孩子们看得见，摸得着，展览才更具有教育性和普遍性，才会有众多的家长重新审视博物馆的存在，关心博物馆的发展。亦只有充分体悟到博物馆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密不可分，家长就会自然地领着孩子走进博物馆。

四

对儿童进行早期教育是博物馆社会服务中的一个重要方面

 

㈠重视儿童的参观比关注成年人的参观更具有积极意义。就博物馆服务对象而言，理应包括社会各个群体。儿童少年也应该是重要成员。换句话说，重视儿童的参观比关注成年人的参观更有意义。“博物馆教育的目的是激发人们的一种生存、竞争意识，增强人们的学习情趣，是从精神到行为上培养主人的手段”③尤其是那些学龄前的孩子和小学低年级的学生走出家门和校门来到新奇的博物馆，见到了以往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各种古生物化石、古人类遗物、青铜器、陶瓷器、玉器，以及飞机、飞船等大量文物艺术珍品，以及现代科技革命的产物。博物馆以其丰富的文物资源进行科学有序的组合，整合出一种系统的知识体系，通过展览独特的表现手段以示育人，诱发其所有的灵感，凭着一种寻求知识的强烈愿望在博物馆中用他们的眼睛观察一切，博物馆为之打开了一扇明亮的窗户。置身于博物馆优雅的环境中，则必然有利于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和智慧的启迪。

㈡对儿童进行早期教育应该是博物馆教育的一项重要任务。博物馆完全有责任和义务为孩子提供优秀的展览，让他们处处感受到博物馆为之带来的种种快乐，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其作用。我们不得不承认，国外有些科技馆就专门为儿童开设展览、展厅。提供全方位的服务，以强化教育职能。譬如说，法国拉维莱特科学与工业中心的“发现厅对3—6岁幼儿的展厅中挂了许多中国风筝，地上有一条盖着透明板的小溪，孩子们可以将各种颜色和形状的几何丢进溪内，他们要学会辨认自己的小快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并跟着它进行参观”④。同时，该中心“图书馆中专为3—17岁儿童少年开放的阅览室有700平方米，占图书馆总面积的5.3％。针对不同年龄用书架分成不同区域。对幼儿则是将书籍放在一个个木盒内，摆在地毯上，供他们自由挑选。不同年龄的书籍种类也不同”⑤。

另外，如吸引各类教育机构来博物馆上课。加拿大多伦多市安大略皇家博物馆设有为小学生使用的小凳，他们在这里安静地听老师讲授历史课；该馆平均每天要接待200—300名学生上课⑥

五

为创建儿童博物馆鼓与呼

 

㈠创建中国儿童博物馆，填补我国博物馆的空白已是时代的要求。近年我国博物馆事业得到蓬勃发展。尤其是一些中小城市的博物馆建设，其数量之广，门类之多，都是颇为可观的。国内博物馆现已突破2000座，涉及到历史、自然科学、科学技术、文化艺术等类别。有消息称，目前各大部委办均有意向筹办各自的博物馆，如中国艺术馆、中国民族博物馆等，有的已开始起动，创建，再加上私营博物馆的崛起，一股兴建博物馆的声势业已形成。甭管博物馆新建也罢，重建也罢，但到目前为止，也许是笔者孤陋寡闻还没有听说有谁要搞个中国儿童博物馆，以儿童为主要服务对象的大型专业博物馆尚无一家（据悉，1995年底成立的江苏常州少儿自然博物馆的规模也较为有限。）虽然各地涌现出不少少年儿童活动中心，但他们的活动亦常常集中在每年的“六·一”国际儿童节前后，平时举办各种活动定期开放的并不多，况且这种开放又非为以物为展示手段的宣传教育，它不具备博物馆的本质和特性。只是一般的文化活动场所，更谈不上收藏、教育和科研的职能。

众所周知，儿童是祖国的未来和花朵，他们的智商和素养将直接影响到今后国家的发展。甚希望有更多的部门和人士能充分地认识到筹创中国儿童博物馆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为建设中国儿童博物馆鼓与呼，以此填补我国儿童类博物馆的空白。

㈡积极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加强儿童教育。首先，海外博物馆比较重视博物馆的儿童教育，在开展社会服务手段或方式上也显得灵活，有效。他们处处都为儿童们着想，以其良好的社会服务质量赢得了各界人士的喜爱，一些举措很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澳大利亚悉尼动力博物馆运用电脑对低龄儿童进行教育，让孩子们从娱乐中获得知识。象开辟3—8岁儿童活动陈列室。“人机交互方式的电脑装置是根据儿童好动、好摸、好奇的特征专门设置而成的。电脑装置的外壳用色彩鲜艳的塑料板制成，外形成正方形，看上去很象一块大积木。他们把十多个这样的电脑装置组合起来，搭成一个小小乐园，让孩子们自由地玩耍和学习；而电脑的屏幕是触模式的，孩子们只要用手指触及一下屏幕，便可以选择自己爱看的内容；有帮助儿童辨认各种声音的、有介绍人体构造和各内脏功能的、有介绍各种乐器的、也有介绍日常生活基本知识的，等等。这些内容都以彩色图案和动画片的形式显示在屏幕上，并配有讲解说明”⑦。他们不仅给孩子们灌输新的知识，更有助于培养孩子们的动手动脑能力和多项思维方式的训练。

其次，成立兴趣小班，开展培训活动也已成为吸引广大儿童来馆参观的一项措施，也收到了较好的效果。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博物馆举办有不同内容的实习班，这些青少年可以按照自己的能力得到专门的指导而从事自己感兴趣的活动。开办有文字游戏班（6—8岁）、写作实习班（9—12岁）⑧。美国波士顿科学馆也积极对儿童、少年开展培训活动，即根据年龄进行不同深度的科学启蒙教育⑨。日本东京国立科学博物馆亦成立了实验小组供儿童们专门活动。并认为，“对幼儿进行这样的启蒙教育有利于他们到学校进行系统的知识学习和独立思考能力的培养”⑩。

六

结语

 

儿童教育不仅是博物馆寻求教育方式的一个方面，更和每个家庭有着密切的关系。在现代社会，大家都较为关心儿童的成长，已充分地认识到早期教育对孩子今后的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博物馆因以实物为教育手段，展览更具有直观性和形象性。我们在革新展览的同时，也力求服务方式上的创新，以吸引起社会各界的重视。

最近，为了开拓博物馆社会服务群体，使人们更加广泛地了解博物馆，关心博物馆，走进博物馆，使博物馆成为儿童们娱乐的园地。故各地都颁布了一些条文，如节日期间免费开放或予以优惠，开办夏令营，举办征文等不少有意的活动。值得一提的是拥有百余座博物馆的大都市——北京，市文物局近年来做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工作，相继推出了许多便于市民参观的措施。例如今年规定市属的博物馆每月头一个周日为免费接待日；同时，继续发行博物馆通用年票，以满足市民三口之家所需，让更多的家庭光顾博物馆。这些举措皆是吸引人们参观的极好做法，何不借此机会让您的孩子感受一下博物馆的文化气氛呢。

 

注释：

①     季曙行：《观众参观博物馆的心理特点调查与分析》，1989年第3期《东南文化》。

②     程京生：《博物馆教育不要忘记幼儿》，1997年5月28日《光明日报·文化周刊》。

③     郭福祥：《谈博物馆教育中的人》，1990年第4期《中国博物馆》。

④     谭泾远：《国外科技馆在儿童青少年智力开发中的特点和作用》，1988年第2期《中国博物馆》。

⑤ ⑨ ⑩ 同④

⑥     徐湖平：《加拿大多伦多市博物馆见闻》，1989年第3期《东南文化》。

⑦     周燕群：《悉尼动力博物馆宣传工作的考察报告》，1991年第4期《中国博物馆》。

⑧     王凡：《信息时代与博物馆社会教育》，1989年第3期《东南文化》。

 

   （本文收入《北京博物馆学会第二届学术会议论文集》，北京博物馆学会编，经济日报出版社，1998年版；又见亦山整理《为创建中国儿童博物馆鼓与呼》，1998年3月20日《精品购物指南·职场人生》。）

 原载：《中国博物馆通讯》1997年第12期